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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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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3 y7 A$ L3 N( t! P
  作者:某R" T' b6 v, y% e5 k' N-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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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卷 未婚妈妈
( @; \' K1 c7 I  楔子 天亮- ?  Q+ _, Y) K7 n
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
, h7 J2 K/ D8 R$ C, l2 T3 b2 W! Q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/ {9 m0 E5 w, \" f6 r
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! ^) P  e5 h3 ^2 @
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
) B4 y! e$ ~) L* x: @" G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
# j3 l( l! K7 ~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$ F0 P0 r4 a1 D1 j
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! ~+ t! D& ?: C  ^: R4 c
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& q9 E; r! m" @
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* G: s" I& g- `- E) {' k
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
+ a- D. c( {4 J' H  和上次一样。
% w$ M: s/ q) g0 e2 L( I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
! m; w6 |( A/ i) d  {* N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
' B9 `1 D8 m( D- O. t$ j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
8 Z! L) Z4 s3 t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
& V1 R# }. a  b3 d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5 Q3 e0 S2 |, @
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
! {  E2 u- W6 D0 ~7 U  r8 y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
  g5 T, s  c' G1 v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
! \# r4 Y" l% k4 q# e7 E5 N7 D; u+ R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
' G/ P  h; Q; w  V1 p( \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
, L9 \/ v, l$ }6 }) w) M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
" M( }- T. E8 ^& b7 {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
; I; n! G' x, V' H" `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
' D. O2 Q' ^0 ?5 `: s  再见,莫梵亚。! a. `/ y7 c: c) I  m
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. o$ y9 M# P7 s% C" P% T0 |
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
) Y, O5 }2 E; [+ k* D3 _  我的独角戏。
- S- Y7 |) b7 h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
" `. d2 J0 H# z0 U* T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
  r# q, b, C) K/ m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
/ o( z- e' f( I7 `' z4 c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
4 s5 V- Y4 I# u7 u- ^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' d' m8 d. q& \# H( v: @
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: |+ ]5 {5 J# N6 I$ @8 Y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
6 V: t- x" f% \) Y% v. p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- ~* s, T0 a9 ?# [* U" i
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
: R6 R! U& o$ _# p, s- Z- w* K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
5 {  L; G4 r4 J, ]$ n5 B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
6 C  a5 H5 d) ^. k8 M' ~' j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( s. Q' I' T, A* n6 k
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9 j. _1 t: `% R7 `; @* l+ r5 `" ?
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" `/ [  n  D9 B* u$ v1 x$ f
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" G2 N0 x% |. n0 ?  S4 w
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' t/ h) |: z$ O$ F0 X
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, z. T% q! p) l+ W/ ^! T
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: i: J( D' x. r) W5 M+ o" j7 m
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3 V- g/ v* I1 w+ D% g
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
( O4 |* b) G: r/ ]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# c  j1 G- O/ r- K, E. K; j9 W
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
) C  w- H8 g; V" }0 b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
: L2 _+ E# f  `$ x, S/ G, b1 N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+ f+ G7 G) A3 {5 b4 J  k6 V
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: |; p6 v1 Q+ _* o4 G. n
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: u, ?: ]! F6 m/ t8 g6 x9 H5 N( z
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' a: N  T$ m5 ~
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
8 l6 l* E' [) S  ~2 L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
" d6 P) |, y- C. v& j& Q) }& F; Q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
  m4 Y3 F6 A. a/ G9 u! {8 \0 B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
- C" U$ K3 U" I8 S$ D5 d9 |6 ~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
/ x# I) r+ o" f$ I3 O1 r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5 F) I$ R# L' X1 W/ }2 d
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. H6 d' T& |' }0 X
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. q" m& x" z1 I/ E/ u
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; H( n' x5 G/ I; q& m; R
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+ B% y! j2 @) M- N5 m& f; C1 l
  ……# H) k/ |2 C0 Y% a6 L
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1 E$ j; o" I  L8 U' B3 V+ I; c
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4 E% D2 z6 A. m/ l7 a" a
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* l5 G4 u+ P' {9 a1 d
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" G* Z: g0 k& K, ~0 |' \
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6 d7 q; x& W6 r# V( h# W6 l
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. k; |; Q/ s* b; c* C& g) W4 a
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: J* L' c, }7 G, G- ^; \
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
7 U5 Z4 M( y$ n# j2 `/ |% ]4 d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4 Y3 b7 M, }; n$ |. x, T
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
  G# N) j% m9 i; Y3 e2 P% {/ r) S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5 ~- D% I$ d3 r5 R! \5 Q  |$ M4 n1 Z
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
5 ~7 h+ T3 Z4 `3 w" P; c$ p8 I) K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
, b) e* }2 b8 |* Y* ?4 Q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8 W  o# ~5 H* e8 J. h9 p
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  x, J, y. c) k5 Y' o; e! x8 m0 r/ S
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
& `+ Q3 h* T7 a2 \& B* X# j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6 k1 A. h6 V& u4 T8 y4 m& J
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/ Z9 w+ ?  D8 `: @1 c
  是宋丽丽。, i) O9 S' i) W- v% v" a
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
: I4 m7 y& A1 f% u+ ~/ n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6 b  o, r( u' {
  “嗯?”
$ C3 B6 J1 ^$ ^1 ?$ |$ a1 S' [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
5 B. C, i& y7 w' K7 u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0 ]3 v& i  E" ?) e1 c: Y
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
& Q$ m7 X0 w, V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
* M* B* C: M, Q$ d1 }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
+ V, _) @5 @2 n/ e. W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
6 }, E) C+ ~% N1 q/ u+ @' \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
2 Q) y) `0 B4 Z5 i$ i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9 Q% ]' a1 E/ f4 |4 y. y+ F. [
  ……
8 u, A* B1 o6 Z0 A  晚上八点。. D' W# p4 |2 }! i, `0 s
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
& t- B8 @2 S* T. p8 l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0 c- S3 \/ C6 f7 c
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: x2 V0 N5 ]. V% c) K" Z
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
1 x7 S$ J! l+ W3 Q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
1 k; a2 V9 Z. F& i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6 I( K2 {1 w( w' A: K5 o
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4 d/ s; L3 u* s$ M
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
& x6 g0 D# J; U5 h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
- Q, \# X2 a) o! E$ r6 p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3 b9 P+ S2 ^0 ?4 O; ?& o
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% [" O3 {& X5 o: `
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
& D  z  l# h/ |: g* D+ ~$ ?  果然是现金。, j( h4 u* F# k- b0 `" {- f
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& h  L5 h) \+ @, P5 s0 v5 ?0 b8 r
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
7 e) u% f7 T/ T# _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
6 d: ~5 i' e9 n% x8 m& v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& S5 I$ f4 A6 \
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- J6 t# S- q& X" P: Z1 P' d, C
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
4 d# O  s7 p! s& y) P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/ |. O6 i- Z. R  s3 \; G$ y
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
2 }- R1 X5 S9 m$ S* c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  e3 \( n% |4 ~4 u0 {, W- @
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
1 v: I+ b4 n" J' h8 U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
1 E3 D5 y: T4 ?% ^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6 f: m. G, v2 l0 L
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6 V* ?( O' c- S7 F% V
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
3 ^. P) B  A) f: d8 j6 R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1 R8 T6 f* P3 q- F6 u
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/ U2 P- ?/ B8 S
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# X0 [& m2 p0 C# R: A
  “苏瑞。”& b1 ]0 p# [1 I7 e9 c/ k& k
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
! G5 N  s! O1 {/ Z% s: u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
3 P6 [! t* m: a9 L+ Q( s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$ U6 N* m; t. v* N, p2 ^
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& i3 n) p9 Y. p2 p6 H; I
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* f: K5 u+ b, P2 i9 {+ C. Y
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9 g) l  T& t; B& c! e
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
2 u0 Z& ^7 t! `4 r- Q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6 q$ e) |, Z8 L3 j( d9 u; q
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
6 l" y# {. j! e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
# y2 m) b' x8 q6 A! v5 s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
/ k2 j4 B- Q* z+ y* N% \7 q% k# a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& `* F" z9 X1 l, d
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
, f- `: K* p* J. \% \  “遇见谁?”
* R6 t! b- M0 R* {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
9 a. a0 V( r. ?/ u$ |" Z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
* \1 G, r+ s3 z8 a  c  a+ m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4 A3 G) w5 K$ f* t( y
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
8 N' |7 d( K, S- Q/ D& O5 U  是啊,不记得了。/ q7 a. p) `) Z6 v3 S! Y0 j
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" w. L- p3 a6 c  ^6 r
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  u& S+ t4 k2 E3 }4 W4 N. G
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/ `, G, S" y6 i9 f( y4 _* w' I
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1 P3 M) B) H/ I% V
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# x* ?) u7 P1 B2 |4 {6 Y: i
  ……
& R0 p5 l( Z- U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
/ y3 O0 ]  [$ U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' c5 F8 J% K# o" q. E
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
( x! |, o8 F+ K% O, m% n3 ~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
) |8 {! }7 r8 G5 {6 x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4 x8 B/ V  A0 @3 U8 k6 ^
  (六)新来的老板(6)
! d) ~5 |7 r6 n( Y" O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
7 n# |& A- ~8 L, c9 P* a" m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1 ]4 {- I; t9 ^* M) a
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8 X7 Y1 L# Y" C* p% c
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
- d8 y- L! Q& f! q1 L+ v. I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
% C6 D: c" d6 o, i" ~& _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
7 p  Q: I0 K( N$ T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
1 {1 r9 z" }: {+ `- A6 F" q/ {' D/ }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
0 \; }# P$ h% ^) E. P- H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
" B1 n' t  v5 P2 m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% Y9 E- c5 A0 L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' U  {" F) Y7 G$ @
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4 H. ~7 r* [# j, d+ e: S
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
' Z2 M, X3 i. [2 N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
" j& J. ]+ e4 P, V6 e8 o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
2 e$ `8 i/ F! F$ u0 x1 k2 J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5 W7 x! Q# G6 g; Q5 J* i
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
$ t/ D5 I% D# J* @, l& s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1 P* z* g" X# M+ R/ l* c9 i
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0 z* I# v: q# i; o
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
* A) r7 U+ N+ [8 ?6 a) t1 E  Alex应声。
3 @8 x/ X) k2 a- }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6 O: b6 i' n9 k! L
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
0 H# ^& r, B! G  苏瑞。
5 O4 |4 N/ I/ M) V+ o+ R$ Y* Y  苏瑞。# \' L' s- Q7 H
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
: z% D, ]" ^) t2 F# a* F9 z( f  ……! v4 L- u" C" x" `2 M) C
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  G" t' J$ ?; W4 K5 R" V
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5 L  N% L' N. N  {+ B7 X+ ~  z( Y) a
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6 A6 i1 t3 B( m' }
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) s6 V$ J- |" }/ r7 U$ ?. o
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9 Z  q3 r* ?9 k# z, p4 F9 a
  苏瑞哈哈大笑。
3 Q' i. t+ n% Z7 T$ K. c# U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
9 p9 N6 n' ]$ {8 _8 G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
& ~) P. @3 k$ w' b* P3 g* C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
* L9 I" m. Y! C# g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
5 w( S7 C  ?+ y4 d) j, {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
, T4 q5 P6 F, `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  b9 E  }( \( u/ Q+ |, O( D
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  d4 n+ A+ x3 {
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/ |* z3 W% ]+ F
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  z+ j! J' u2 B- N
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3 ?9 U9 A$ L$ J: `0 P
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
# _' @: q  t2 T" l) k/ k  ^  ……
3 V3 C' n+ z  i6 E# G- [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# ~7 u$ n; z0 O  n" m
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
1 ~, V0 h3 g0 y$ f2 [* X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
; n) g( w  L$ b! x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
8 f* z; X% v$ l; @1 g% O- Q$ b9 K6 s  n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! |9 J7 j  i, h7 K
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
7 V; E- g$ |$ J6 Z* x( p. I7 p& i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7 D5 U0 O# Y* X9 x: K9 G" {
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
( i- r) t% t$ ?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( x$ K: e5 r: S& a0 Q6 V* P. l+ M
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9 [( L+ K5 r* c2 L6 a0 @1 S
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
, k  j1 F/ {1 f, _  k5 S4 ]  H. w* e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
3 o( |, h6 \, n5 o% a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
+ Q8 j1 M  ^& Q. T* I' ?) l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$ S6 l# X+ a6 S! @9 a
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
# u1 \+ @- T; x6 J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
$ E' a% F* ~' q9 n; T( s) b) l' G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
9 E/ N7 e! q4 s% i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
' U  z5 v5 @3 S* n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& X' k" m" U9 _" x+ E0 R4 a8 E6 b
  原来是个酒鬼。
9 y) h2 d: ^. s5 ]- Y0 l, \2 z; [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' s! V5 P. V- |' i. H( L
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
0 I0 Y/ I: [3 e, O  R  u  F! _& c  他在和她说话?
+ n3 Y9 T7 }! C8 Z( i7 j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. x1 _! Q* V. a% s; V
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
3 @" T# Z4 p9 M. `, v( O/ V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
% C( x8 w% F0 f8 O9 `) ~% o9 k" B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3 \% g) c7 y# ?$ M
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
5 N1 U$ S% U; ]+ B" E5 f" v9 B  苏瑞一哂。; ?& Q! n; U' s5 r4 `, H1 B- h3 q  [
  小屁孩。
4 `( t3 p# M/ m  r- d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+ a+ J; Y1 S  F, f, j
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# J. G, x7 _# c5 o3 e/ {, h7 K4 g
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
7 q' ]% K1 b: I( y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1 z. Q: f6 P: j! \  P' d
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4 Z. o9 M+ ]* U: r8 x& ?: ^8 Q
  真是打击人。
$ l* T1 m5 T0 M) v0 S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5 j. l2 v% [* k9 E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
% P3 j/ Q+ J7 M+ \2 V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; v- L9 [! k8 T6 J4 r! c3 q
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4 V& e3 U' j. h% J5 l1 u/ A
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1 ?* @4 B( S3 I9 z! w. G& b) M
  苏瑞微笑。
0 O5 J& l( w2 \0 x  d) R9 V  十八岁啊。
: K1 j  {) P" W, W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5 y" S* ~1 V! B( _
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
* m* \1 G) \' Z; j/ ~' {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
3 y! l2 A9 M  Y" T  仿佛一束光。3 O! v0 H' I5 _7 A
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
7 y% i5 \" ~1 x. f  e& M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
8 E3 x' N# [( l5 r% Y. i, m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1 Y' v( _8 W0 w' {4 R
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8 s9 x9 i1 b) k) L% v) W4 \! e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6 I. O7 ]) `, U- F- Z
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8 B0 `6 y4 y5 F4 X  g
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9 F! E" E! M  K& c* O! J
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$ k0 ?) H1 g* h# a4 C, ^
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
" c6 m- r( M# D$ M7 o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
2 N0 p. _- k6 ?5 T4 D' P" w6 L  ……
2 S7 }7 ^8 M/ a; ]3 ~7 w# O5 G' d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
* b) f+ g9 a5 _2 G( ^- {  c% M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
6 I* `& M' Q% V. O* `' `9 P8 u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7 W8 q) x" P+ P9 m& F& d  O% |. @* E
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3 `3 }- \0 R' {
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; q" x$ T/ M3 _8 a
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
4 G/ y+ }8 V' G! N3 T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
. h. A. ~+ C) J4 N7 h* ^4 `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7 z. f& t: D. ?/ P5 Z) h# H' L. J
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5 K. w7 S& @; a
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+ C. K! H$ t4 W% U$ U: W1 x+ G
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4 h8 {+ l6 f9 c
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
8 y# h8 P0 W6 I. G& C9 S# z( S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  i  Z* L, {2 `2 f5 _. {
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
$ k; F$ U. H7 x# t9 ~; f. M& e* k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1 {3 |8 V2 n9 R) d0 J, L! r
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
& |9 B8 @- q5 P2 Y$ E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  ?! O5 I$ i2 {' X
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/ i1 T& _  b, _) i
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  R+ N2 u! a7 z. d
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' `9 X1 x- m. i! S* k0 z8 M
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+ H; {9 U# x0 d  J; T& G
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: N# f5 y: n8 i& ~, [
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  c+ i' c/ F7 a$ h! c
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4 @2 X3 ^# q" s( _9 p
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
6 a$ L% n) }% \$ u+ a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& Z7 @8 V- e# x" M3 ~  N
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
/ e1 |' O/ @6 q% D. g8 M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
; {5 f" ]7 I1 R- y4 t( }6 J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" j* f2 y" G1 _0 p* H
  “凭你?”
: y" ~3 E9 C: m# ~, ]& H  K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
1 z. S3 M. i, d& q# ~8 ?% k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
: k* O; \% V; K- T/ A- Y5 c# {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
" s' K' H; O) ]1 ]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
! ^) f/ X- L; t3 P9 R/ i  ……
& T% _/ h4 n- k4 e5 U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$ X2 a' W" U5 z
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
4 z6 g$ K; R6 h5 n# N  ?+ o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
2 x: k( ?: i. j2 H) p! R$ X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  R8 u# @! {$ ^. _/ y
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% V+ o+ ?$ ^! y" Y1 W
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
+ v9 {' f  H# q# @& ]% A* j  y  “进来。”" @2 J3 x7 U( U: b/ A
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
0 r! F) P8 e# m2 W$ g  苏瑞推门进去。! |# u  G5 }- W; c& C) p7 |
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
7 G4 k4 [" |8 \5 A1 c, T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
2 A1 B' t. R( e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# p$ z0 n7 g' n
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* ?2 y' T4 {) j4 L
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7 e4 h+ Y8 h# M. l: \; c
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$ |7 R; d+ g, F4 X# E/ G% z
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$ V" b- C" p6 h
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0 c9 |' f3 e# J- T* E2 H4 d
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
0 Q+ e+ g$ @$ u1 V0 V: G5 m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( c' @1 u8 g/ z6 y4 P1 o2 B
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' O- @& f% b3 p9 k. P
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' W# u' i$ t) k4 |
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
: x) }3 p0 p0 g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
7 Q0 J% N! A2 e# Y1 q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
: j6 S* G( j0 H* q3 a3 B# R0 x: U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
6 h+ k, G/ w" n, e( M, u5 W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# G, p! D, b6 }. X. Y3 _9 {, k
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
7 m. J2 |* y4 z& y4 Y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
! a6 }3 P: V* z/ Z/ P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3 R5 |' ^+ q( Z4 Y, Y; b0 S
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0 z4 ~4 c* L( U4 L( S. C; u
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
4 Y" A% d2 d& C2 K# ]+ k* S0 C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' _  f" c9 [+ J/ _+ R2 c9 K1 ]: O3 D5 q
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
" b, D( H0 o! B' H2 A/ H7 m! _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
# k4 C  q9 Y3 L, a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
) X1 R* @3 ]: K1 z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0 s+ P5 Y0 K7 I( m
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7 `! I# m2 w" M1 |
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# n7 x9 I$ a$ s7 p+ y; w
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
/ {, i3 a" U+ G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# I' b. t; E+ X! Q# T0 k
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( e& v' V' g6 i5 P8 o
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
; c( d$ f$ A: r) ]0 g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# }" V. L8 W/ s7 z- a1 _& w
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' ^) g/ V: T  B* r6 k! N
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
5 z1 V4 n+ G( @# C! a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* N; [, L6 n$ h: `
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
! i  o$ T! o6 P- C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
8 x6 j6 D# H  d2 t6 i. b$ H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. E! z& g% o! n, U
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
; L  k" P0 ?9 E* p6 f. P. i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
# V9 Q2 v3 [5 m& T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
. @8 Z, n0 _& D; [  V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6 c) d/ v$ z8 g7 M. }+ V4 o
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4 B9 L4 D9 l( o& L0 Q; k; j
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
( Q* W" P" H( T9 l3 P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
+ x+ q; p6 w" Z7 |1 e( U; V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9 p6 r' c5 l% O/ ^
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
" h2 v) `  n- O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/ ~" {" K- J$ l$ G3 R' P+ t; G
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
  z% q4 J: q1 Q9 q% f; `; C/ F+ G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6 R4 I0 C3 p5 X7 \8 M; s" d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7 Q( n6 y( i) A  u. n* L  o
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
- U" W% v; i7 P5 q% t* O' t! F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
9 S5 ^8 [: a6 P( ~9 w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: R+ @2 Y5 u$ y, r
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
+ j8 q  N, q9 K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
& C# o4 m: z) S% y; j/ i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5 l: h5 t) L2 t8 s
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8 N9 ?0 T, B6 G& i: k) c0 L
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
6 q3 l% L4 @# o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
1 x  S/ }" ~. l+ ^; }' ?1 i+ J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) z% l/ [/ h1 B$ }. T& ^
  “咚咚锵”。% M* e6 x. O  G- E8 I8 F2 t4 `% y
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
4 I% Q3 B4 \; S- P' Q, s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5 `, A/ \! L' C: Z) F; t
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
6 K. L" v; C% I2 K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2 A4 C; f0 r0 `; s& q7 n, ?
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
% _4 j2 p: S  m* ^+ W& P2 @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/ W5 R7 ^  f6 Z  b, B7 W
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
! c, S2 |6 }, u9 ~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- e% n7 `; Y8 i7 y
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
  d* L% e! W- ]9 G+ R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. W7 q' N4 r* X7 J( [6 d
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
/ E5 Z1 \5 y0 }# l& Z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
7 {! m- Y) @! g$ g- Q8 [' W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
6 y0 N( P& x& ?4 ^6 t3 F" n! I; W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9 z& j/ s/ v. r/ K5 R
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, X- U" q3 y8 m* f2 a6 T9 n1 r- I
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1 |" o; o: f# ^  F4 m
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
& m  y. I' g, u1 v% t2 w  s2 ^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2 ]" p% B9 K& @
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
" s0 v: d8 C4 d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, e& @0 X8 S8 d! I2 Y
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
5 w, E, E) R, B' D$ R2 }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$ U+ _* ]7 O/ ^6 v% h. @! I3 R. I
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
  ~& {4 K7 ~. R  R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
. E& \* t& r- _. s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! s9 \! A3 t( ]* n' M. i) |
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
9 b9 g% H: v& \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
+ S* c. p. ?. L& Y, A5 p9 n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/ A6 G  J0 J; a! m
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- E" E( ^% o2 u, X
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
4 t  x9 i4 n2 e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8 \0 j9 r$ }4 M2 {6 D9 o
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
; S) ]7 `- |) ^& o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
9 v! b) z# G  a8 F9 S2 N  R+ \4 u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
7 q; {$ {! \. @* a( y+ w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  `& c) g' ]0 F, @3 t7 v/ F2 q% E' Y
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
4 ]3 V' S8 d1 s2 }, t1 }& O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5 h* k# o! c- X3 \8 }! n0 t4 G8 T& m
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
2 U% N  P$ Z7 u* Q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7 e# T7 c, [/ N% R* U
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  @4 i- Y7 x$ Q( o+ F: P% O: [5 m
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
8 ]( l6 e5 u& |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8 N& x  y9 C! t' P7 z
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
3 ]# i. d$ n+ g9 j% ?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
' |, |2 H+ e- P' O% L$ F) ?/ |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
! \' A3 k- Q8 A3 `8 j2 g! B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
+ n, Z  O$ L! X, P+ J; |$ i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) v/ X8 L  K% ^
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
- z/ Z7 Y9 h4 P4 w4 D! C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) F) T2 ]! |8 J; M
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( Q/ u7 z/ u/ `7 d; B2 ?& T0 u! g/ R% j
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5 E; M' H& b5 y7 I8 y9 ^
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
3 E5 J7 S  ^4 H7 ]" i1 {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* E# e7 p! b0 p: ~. D2 X
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
8 P. u: J# V8 `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
- z/ b& [+ G5 X; ~) }. {  苏瑞无言。" U5 I3 _* ~4 X
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8 C5 |; D$ C0 {
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6 E, L9 a7 [9 m, l, u( J- S
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; t9 S( u2 a* |  _+ R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
7 }8 v# e$ `* c$ r$ L& E  Z# J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
9 \5 C. R- b3 [# z0 |! ?7 }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' }! g9 c, N) M" p! `$ W9 C
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7 s7 d* D" U' U0 W, |
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
  i* ^1 R; u. Q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
1 m( _5 o8 h" r1 y/ |( f- s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
8 C' t9 j0 j! A* v/ {& m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6 y4 J! Q* [1 p: m# n) F& C3 I
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
' I- B* M2 d2 w  k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3 I3 Q* _$ Z" a: D* h
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
, T3 K" X$ l2 y6 I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
. K, O$ W0 k5 N" ^# y2 k' n  `# j7 b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
8 P# c' f' I, a; }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3 ~) S$ `9 L4 N& x% f- p
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
% a; I- n8 @% g4 ^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
" R8 g: u2 Q3 s- [+ t3 P& V1 q" {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3 {) @5 F, F; b1 D
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
* W1 y0 D* O$ u% \6 B6 W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
8 @$ m/ @: @3 A& d( x' V1 S0 D, a/ B: p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
9 C. g# n3 Q; i2 O# O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
" c0 z, V' ^6 E1 Z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1 S' U- i! C  y7 B# I+ w$ [/ x% M
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- Q) I) w/ `2 S/ N- _  \3 K
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
/ M! x4 s& K! v+ x! u7 \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7 _) V: [5 C" R! V" G$ m
  “苏瑞,有事?”
% Z. d; w6 b& E" U" r* V# L, e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5 i0 R' x$ J/ k/ ]$ P
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
* _+ i, U7 j! l$ o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1 ^7 o8 q% `3 T" F9 L- F8 ^; I" A
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
0 a9 e1 U& \* o3 @- p2 @8 S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
% m/ @0 X, ^+ I$ x5 T( B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
6 @; s; O7 S- w. K: V) {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
- L) B$ e) m( L( F( Y3 H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/ Y& ^, j2 M$ t- j% Q
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
' M* z1 |$ I+ _  “晚安。”! N# M& C% C. ?" w, I1 O5 i7 P, A
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
- N& b1 Q( \: k) g* G5 i& C  夜风袭人。
& f9 q1 C" |, {6 c* ~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
( l7 o: [! F6 [  p* {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
' g8 t  V% c8 [# Z; [/ _  |4 J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2 s) ?" @3 P2 i8 V. q
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9 S& w2 s  C8 M
  ……
' @2 [4 H& {* w! B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* c% W) G! \; A. ~
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7 g+ m# ^) [  I
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
7 X1 M9 Z3 U/ z9 Z- @# |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
& A7 e" h; T$ S" Y- g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
/ g3 |' b8 M/ g$ w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
" q" n( M2 s+ s4 S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
; @! G2 C3 |9 m# D; M; U; F! b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: P  F: i7 X8 w
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% ^+ e6 j+ l) x3 L) T2 @$ _
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
, P2 P5 |- {+ q" ?' I5 H+ P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: A: w& f# z, b6 r
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1 Z3 R0 ~' b1 R5 ^$ `* u/ g
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
! |  R( e; b/ }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
1 w# W2 R7 ~# p: x) r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
2 [2 M4 |+ O% t% l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+ q4 f* a  t$ H
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
+ |7 r% E1 ?/ Z3 [6 a, a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  A; o, d) k0 X0 j, A, D+ q2 M
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4 N' q6 h" n% s
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+ \0 _8 z# L6 A7 ]9 P2 ^0 N, j, P; Q
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+ ?" T4 ?5 C1 O
  没有。/ Y$ \6 S  w' G
  没有。
: C( J* ?& `; j- v2 \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: c: w+ R. q9 h- G6 @
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
2 W/ D' P5 [: l3 g: S/ U0 T$ U0 L/ T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
5 N0 b  b% x3 u, J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
7 e% D6 P3 Q7 k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
; p& b! d5 T1 P( e5 K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
4 h# E5 L2 A+ q/ _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
1 H! \5 n% d& K' R3 G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
* C& c" p% y, O' g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
2 d; f6 m& w( D6 W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3 `' y# n+ O! F1 k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3 L; B0 x* |4 T1 m! a! f
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
; f! |0 x, ?8 i, D8 \2 a0 I: u7 s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) z7 W9 P' ?9 ^* O
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
3 g1 l- S' n* Z3 V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- i" j% s& v0 {2 S, O1 v4 Q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! U# `1 D3 Z3 W7 x1 R
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: \& z1 c5 y& v% p
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& F9 g0 b! X& C; \' o% m7 c, q% U
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* i2 Y- E8 [0 K: a5 }5 i
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
/ E# _# J7 ^7 T/ x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" M" }; s6 i6 B! X9 F
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
9 P0 I4 Z  c( B# B- z0 K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0 [8 c, k0 Y+ [+ s; y
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" q8 W) T/ X& C2 D6 i
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! ]  ~/ x/ q2 u" {8 Q
  底下鸦雀无声。& G% @& K7 E8 m1 T; M8 _
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* h9 }. G# m- C) v) d
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
$ L" M+ R% T; C+ p( z+ S+ f: h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; j, ^) L( c* u
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
4 v0 v7 q6 U" N# R$ N: r0 ~; o+ s  难怪……
/ {0 Q) l7 k; h4 v! p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
2 E& `3 f/ V9 [4 ]; ^( ]% |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
. o$ O/ o* U0 ?: t+ q0 |# ^$ e; @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7 b8 u, ~/ U! U8 x" u
  会议照常进行。
- E4 _; c3 L  ]8 V- U2 @0 J. r  ……
+ l0 x& Q5 i/ E# c8 [7 R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8 T0 K- E3 f' ^$ H9 E8 @
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8 K. C0 W: Y7 y8 n) X- n
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
1 m/ a- _" ~& s% N5 ~% u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# j* V$ X: o+ J; ]
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  H+ W. l$ |9 W- b
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
. ^5 d- ^- ?8 M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
( v1 _7 q9 p; X) {6 B8 U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
) r3 ]5 ~1 h% B+ W  Q6 m4 B9 U1 v: T1 e) m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
0 q4 O+ @  |! B2 t6 j+ v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4 |& ~7 d% E, H
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+ `0 R; A1 @& ^1 U) s
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$ c3 z4 u/ R& U- R+ N  k5 \
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5 r9 ^5 F4 P0 H
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
1 V2 {# _. d7 r3 A' s4 Y9 D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' ^/ B( p  r( U! l: p6 G2 a
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. ~. X2 B* v* x
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
$ i7 a0 M, Z6 U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4 N! |/ u! r9 k: N6 S
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
9 @# ^% `. t# a; W$ q6 m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
7 d  ~6 n- E9 }' y, u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. w2 d! h2 Q! r% _6 A
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
8 q5 l, ?( g6 s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7 G# o5 h5 L$ P5 x7 J1 `
  算了。; F5 Q- x4 `: ^" W9 F% H% A& ?
  ……
$ ~+ j4 F3 b- [) D% }0 k/ d8 C3 m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6 g/ ?9 Z0 r0 Q
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6 m, W5 c1 F0 b8 p! J7 ?- m' R
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# [& e! q; Y. V' S8 }
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
7 Y$ R3 k7 u9 d0 ]1 f/ }' g8 L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- u' @! S; u. `
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
) O; v( E- k6 p$ o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- C4 J: ]0 `# R; a! U$ o0 N
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6 _: V2 F7 L) r. [/ @0 i
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
9 ^# k" }( l0 Q$ ?. J% L7 @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
; X* G8 h- J4 C  k" R  r7 s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! H( c+ N) w7 W, E# L
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' ]0 j& s* t% l
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
& Q/ B5 q' h/ Z" J  Y5 J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
2 k3 O' R' V* \; a, \  |: j7 [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2 R" J* c5 P8 B, W# Z/ T5 V- H
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
3 B' s, l: u' K1 j  v- N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
+ G9 ]' r8 x5 I  苏瑞亦觉惨然。( H( t( Q) d( P( g8 S. J! ~
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
2 O# `' T* h0 w$ O5 D7 o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
) ^4 {/ o: t0 Z: B# J* t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) Z+ }/ M0 G- g
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0 M/ E' F/ r8 @$ `# p0 i( [4 D+ T
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
$ c% e/ ]! k  r3 \" t: e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$ D( L. t! D. H; p4 S4 r
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
8 |0 B( E) |5 J' d* b+ d& {. n$ _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% F* A1 L6 f2 x  k- t, E
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3 S+ Z. l. ^$ o8 C$ f
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
% h8 l+ `1 M2 h( o8 d( T, ~2 r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
( E. H' e  l6 t$ v9 e+ N! d9 P6 i  r" d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
- X3 |! Y, ^0 _) Y- a: @  _; V$ r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8 b3 T; ?" g# C$ M$ \- Z2 {
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7 g- p, s8 s# j
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& U  a) B- h4 i) |! |" P8 x
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/ C" m, H# j7 e; w+ j
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
  T5 M# V) y2 j* G8 x3 n, q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. o1 W1 E! t( `0 s, J( m
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+ Y! K7 X' s: p' Q
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
5 t+ f& n( |& D) K4 B' \8 d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$ w* s4 d" N" V' r+ X  B# D
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
, O7 T6 P8 Z! n1 H6 O* S. |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
3 [0 G; ^5 R) G5 {) B( L$ c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8 d2 u7 a$ n; W: @, [
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, G5 r* ?6 V3 H5 Y# {5 h
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6 e) u9 ^# o9 R3 v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' \( Y! J$ x+ Q' i) C" z! u9 \
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
$ v1 }( v& t) @5 d- W4 d- e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
, a' C& Z! J5 m/ A4 |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
: L- X3 N4 t9 Z) b, a! {$ ?) }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% }" w$ \! s: l
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
7 p: f& M* W0 y& l, D- A+ P& h6 J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
  D' R( {( Z' S- M( t' q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
' W; L1 `5 r0 C5 ^& w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
+ Y- h) X* m- s* d. R7 [) s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/ P/ h3 x0 w; ]$ l2 b; ^- U
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5 @) y. \/ d3 ^4 g: I/ l* ?
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
+ V9 H2 L/ B, _( O: G6 G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& [# ^' k* g% D5 B! k/ Q7 {( O/ j
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$ z7 S. E# y: S9 b
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
- p  @- o, [2 Y" v6 h7 J  ……
% S4 a: L2 n* y1 g: l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
8 t$ H4 x3 r8 T0 H. e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
* E$ [& O) j& m9 x4 P7 Q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; x. q6 M1 ^2 m( S! s# w7 D; N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
% H. o# r' A2 R( K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
! R6 O3 c& d9 q- D( W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
' S, j4 j* U! l4 ?9 p3 v9 E5 x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& D% j- `+ L0 ^- f
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9 H  J5 J9 K/ U
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
) ^' [* M% W0 W7 e  “妈妈回来了!”' r- p) ^5 [2 p, M) S
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
1 E9 p6 O+ j. ~7 h: h7 A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
1 _- H/ ^- B- R1 A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
* N( \9 a9 ^, k1 [6 T. J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( O3 B9 s0 }- D$ p) R9 Q9 F
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
% N: b* d4 ~9 T( [2 c3 P1 d3 w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1 R9 A- ~: K6 \* }0 k3 f( `
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
3 t6 b8 h" T8 Z) B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. i: M5 C; Z& |( M5 ^( G' M( M: Z+ U
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+ k3 W6 Z, N, H$ t) `( o
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% e  |% i6 g' }
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
  y' Y$ y! |7 L1 T! m( V7 Z# R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
8 |, y3 m( Q/ ~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2 h0 w) K5 {) J) X5 R. {/ f4 g( e
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
$ I: r+ Z* J. Y. C' N; E7 z) U8 ]4 w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
0 q% W2 a' S5 x6 F) ?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
( f: K/ @, w9 @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
- k  l5 D3 f: @5 t" N5 ]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
% J3 p3 ?: ?/ C% A6 [6 {; L9 n; X* g  ……
3 i3 @/ P# h: X. S" M7 w4 w  }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3 [9 t; m- g. G# m" v2 ^4 v
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
4 d" b8 r( ~# S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6 T( W; f! L, p# q6 ^
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& c4 m# W4 n. }0 r$ T- ^, f
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
9 |* X# T  i3 ]2 O, V, v; R2 y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
  Q' r' h3 H" ?( {8 y4 G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
- F8 b. M' y) ^) u7 i3 x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5 L+ r6 Y) d& K9 Q4 ?$ s+ B
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
( v1 B- p1 u3 g: [, |( e) }6 y! V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
2 ~! }) {, j* t$ i  (二十五)金钱与交易(6)
6 f) T  B2 j% B5 B1 x% u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& L, p6 m) E$ a
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( ^; L5 m) v( P/ [* t  x' A$ K$ T6 s
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# J6 T, ?. M6 Z0 K/ L
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) _7 I" E# Q4 F- ^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. \( M% f5 ~4 w- _* K: i
  “嗯。”
$ K; m6 o# _  [- M! ?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: m0 N  e4 I2 J& j) }
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% j. w" S) ]3 p/ y
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
3 F- l  k3 c0 m2 Y8 _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
+ _) k( O: P5 S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
) i# a3 o3 f0 I# j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* \3 l2 _: G9 Y* H4 R8 j5 r2 \5 _
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3 ^0 k0 U3 ~/ m! H+ t0 h: B
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
. ^# H+ @8 S7 F$ }% }/ t# H+ {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% H* C( a* P4 G& j
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: W% C' ]+ F/ R
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
9 m: P7 B3 S0 m6 Z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
8 `( r% u, N0 h% i. A% r' W0 s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) f2 {# k9 D7 t' x
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6 \) K& {1 u9 f. s% I$ g
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9 q8 }7 J: R  S: P" h
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0 ]4 u6 T5 f% c
  ……
: O# f9 v" v' e7 F( `3 C2 E- E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& O) R4 c5 k* O# ^
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( Q: c* G: ?& {+ S
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% u- k1 |2 V' a/ M% H  C
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
/ l3 k% C* w; C' ^+ _  @3 d. }7 g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2 G& W2 W' M9 N
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
9 i! [4 |6 a& r* B$ `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
% Y4 V: m2 Y# j2 |/ G, e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6 c  U9 F2 C! H" h
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5 @! h/ w6 Y1 u# ~7 D  a/ Y
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+ a/ g- {( L* v
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. O9 R9 x1 n" v* K
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$ S* ^9 t- k3 g0 O( J1 g: k" P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9 N( S& t2 M% n& Z, u
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* U" m9 ?$ Y8 K
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( _# t6 J4 ]. }; h& H
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
7 @5 u* t( S. _; G2 @& ~9 M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/ O7 V+ I- O: M
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
( `; F) b# K0 D& h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& A) r! h; y5 S9 y" \/ D7 |5 D: P
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! P) Z6 ]1 ^5 o- _$ W9 [
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7 p$ m" y- }* L( g# v6 L
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
- F$ [, h; [% _7 b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
6 l! H2 w! r& A. k' Z% g9 R8 ~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3 [1 f0 b! Q( [8 j; u% P/ I: v
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- ~: S+ o0 G" \" B; p
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
$ h& @7 M& j' l0 `! c  y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
/ \9 D; d$ C' K0 {, `2 Z7 d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* ?0 {9 F! k/ m& P9 z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& }' ?# Q! x/ W; I1 j" C
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
+ z% G4 }3 Z1 u; M- y7 c, v  (二十七)金钱与交易(8)) ~. F( y5 h% W/ h: _& P" H6 `
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
: u% p$ r- e) E5 d, E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
0 `* S9 p9 d( p) B4 v! a  e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
6 b6 h8 f2 @7 r8 g' j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
/ W' _! ?& o/ B/ Q1 F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
* W& |8 a$ z6 s; S' H+ i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
2 I7 m  h! ~% ~5 L0 C7 ~, `6 z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( m2 K* @4 X) q, I# \( S
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6 R9 }; p' c# ]  E
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$ ]2 x0 ~! i9 \" C
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9 b9 v6 O! s6 b' y  g) c1 ?
  八千五百八十元!
- }! f9 ?7 T; ^1 t7 D- A3 Q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
% g# S- b; ^) s1 m4 f2 T  u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
9 ?4 L" g+ F/ b7 G  s* q( i3 H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% i: L# F( |/ K7 m; V
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
+ b2 {5 C9 l% u% V% o* B! F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. \" u+ u; `0 {% n" K
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
9 ~0 z; M& {2 I% ]1 L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
/ y! O6 J+ ^8 d- L1 V1 k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
4 P6 j. G7 x1 k3 p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( X- r3 ~# {5 {/ q- c
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/ S( q8 T) @* S& L  m
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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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" w, C3 `7 G; H8 r" n
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
5 K$ D/ ]* X( _; f, E3 K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7 {2 e& a3 v# X6 e5 {- u
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5 Z$ o8 h0 t4 X
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
0 s0 v. `' A; m7 T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- N: d/ X) N% j& j1 ?
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
1 I5 B5 y6 S  h! h$ N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8 O( h! ?, G/ X
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5 I; ^- Z" B8 O4 ^8 @; ?1 y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( k9 w+ h5 \" \
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
6 V0 A' L$ x& _  q+ b6 V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
% i) H! |1 g3 ?  x$ Y. |- i  ……
9 {- Z9 `! J' e" X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( Z& U8 w' r0 B, F5 \/ `
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+ I- N$ A7 I3 l, j' B6 t: n
  苏瑞只能道歉。1 X+ A0 {& Y" k* s1 O! O  m3 V0 M
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4 g# d% }( K2 X/ ?0 o4 U3 ?
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
8 a% B  T$ Z  A- ]1 v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6 K; R8 q* H7 E; O
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
$ m! N5 ]( e) k: `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# s5 f* _. d# U1 j
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$ }0 N5 J- L0 B: H% Y) z
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! `/ ]# u9 ?2 R9 i( C  _
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/ n0 a3 o6 m8 q5 q9 d6 I
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0 o( T, c- I! W9 O& o( f
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4 }- |9 l1 W& d& ~  T( z+ U
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: m/ q  q7 N; |: _4 h& C
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
! {7 t6 \. T  J9 I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
6 w( l& d7 X1 b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/ S0 y. y! h6 p- x
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6 F$ A# T" p( J0 V) W+ P  s
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
* Y3 Z* b8 S$ A4 x2 j( Y7 K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
, e: J) b: o* L' c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, L5 x* a  R- M  O
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3 a3 \; ]* Q3 p
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, X% q; n# H: t( F5 V
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% \7 D; V3 E3 ?9 o' N' Q/ Z" d4 |
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& X) E) e. f% k0 e" A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) {2 H( C( r/ L; W
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2 W6 q, g- C  Y( T" N( F+ L
  ……  m5 c5 S+ z9 h7 {) ]. p% X
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- }& [$ c- ?" D4 U, z  R
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
9 R& S& x7 S" g* @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
6 t- O# p# J' l' ?0 V' W. O% F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6 F' S' v, ]2 g: ~7 @8 n* k9 I
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
! n9 f. B; M  f- q" s& j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" [4 \  S( U. ^/ }9 q# n
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) p/ j* O) ^3 W/ I/ Y
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
) V: a5 g. L6 o' C& \" y& U) W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3 p* K8 B8 X) B: X
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- U1 q' c- c+ G! j, ~
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$ G; m& M0 r$ Z# e
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
1 l2 I6 [( |4 S. @9 y0 ~+ [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8 E/ k* t: D! o
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9 W% o* e. I1 l! f
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# {) h5 v3 S' n4 u% p
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% J8 G8 W( y# r
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
# K$ [# [  V+ A& d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
2 [/ F* k  L& A! v% z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( M  K1 ^& Y+ \6 q0 \. c
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9 X* ^7 R0 q% ^- g6 M/ H
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/ D: f8 P9 c) l. o
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
0 N. s1 I4 K; k. Z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! @" o  \0 R9 @+ H% C% p
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: l1 W; H+ g: y7 R  C
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
! e& g( k! a1 a  c1 K0 e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5 e& T9 |, |7 h/ |
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
4 X4 R, B7 Q9 J7 W7 _- q  M! h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+ W$ d. b6 j) s. A2 ?
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/ b0 L8 Z( B. \' }4 S
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
' p  A, d' n3 L. w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
# d6 n/ B* F4 Y0 q5 _& C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
: U% \- u( E/ E6 x9 J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
' w( U3 B8 o1 @2 X! L2 b8 b8 v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+ z: T: {! e& w. \. i( j: @
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7 ~  |0 Y0 i; e* G+ R
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, n0 C! O9 t; \/ T, {
  这件衣服……
* Z$ G. R9 Z" d1 Y& O" m# H2 ^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
) c3 Z" U0 h9 K, j1 g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& S% s* g  N. \$ l7 r  K/ g
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
! u; e9 k- h# B4 N* L; y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; o6 Y+ r! M4 m7 g' [1 @, \
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
, E9 X& d- K0 n' e6 k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
/ ?/ e8 `; t, G) D6 m1 X' D* y, A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
8 {! C4 V% [0 u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
" p# B+ {- t% o: Z0 y- W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; n8 R1 }9 n; }/ g. `5 `
  苏瑞一愣。/ R) {/ Q* N# b2 ~7 @# x
  见过吗?
9 ~9 o4 e  Q, n/ `. [1 i4 g# j: k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
3 Q" J: a$ w4 a0 c+ t! h7 `6 e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
8 N0 D2 A$ u5 q9 Z% Z8 {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
9 z5 {( [2 C: K. h9 l# a* {/ ^% W; w5 r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# Q5 P1 u1 m- M( |
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( y8 V; S6 j/ O7 w: ~
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
0 @& z4 _: F( e; z5 X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
2 ?' J* s, r7 ~3 v# J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
/ x, k9 D% [4 b/ R4 ?/ R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
- d+ c7 r" R* E7 C# t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
, }* s8 s. V6 P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9 d! }* t  l; c7 W$ b% f3 K1 p
  苏瑞怔住。
' y' W! y! G  k: Q+ d3 I9 |2 Q! V. E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
: u9 h# I2 U" h3 X9 j' I# n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
6 u$ x- a- U) y& C* M* _5 \2 f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
7 `; U5 t/ v% q7 U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
6 Z* L* C. S$ k# D) P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8 J( [0 Y; q/ J  Y# v" W1 R0 `' N6 q
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9 e2 k* ^/ m, B7 G
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# E- I1 [1 q& ^, S! e$ |2 ?) a9 R2 B
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: ^% l  V$ x% e# L; F; G
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& h6 G# ?, `4 }" m- Z! e) @: z- m
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
4 x* i: w: d8 h) T* }( U2 P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
2 |$ F9 M2 w  N% z" Q( @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7 I  B/ C$ z! s3 g
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: N& o1 w) d* r/ M
  苏瑞一怔。
7 E9 ^" _# I. H* F* P5 n7 K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
% {! g; q7 y0 Z  C% ?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  X) @% D" \) G+ D8 P
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( y! ?% P5 s) q/ p! A( o
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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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 _1 P9 z. m) z/ l( R  (三十三)金钱与交易(14)
2 ~; F9 D+ [8 W% {/ T# m) B- S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
& w! x  u3 G1 v1 n! {+ c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7 X; W# e2 Y" N6 u4 ?2 q
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
1 K, {! Y( S5 q: D/ E% U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
" G  L, N3 f1 x0 t7 A' r/ ]" \3 w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
5 l) x# H9 W: \' D3 u0 |3 [' w& E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2 F  m! I+ }. A% O
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
3 b0 G0 M7 |- O& F8 u  L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
$ R6 K0 G8 g; d' q" z) S0 y- Y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6 `! H- I2 D' D" g9 j- S
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
, R& [" ^/ h! R  Q: l; x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
& g3 f, v' J6 o' \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
: h. ~6 c  V( L$ Y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6 o1 H& D0 H% r7 h
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4 K' X& n: C  {
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. t' ?: o, U8 p* K( V# m
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
4 V: o5 {; }4 Q7 q( S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! x: J' O  g$ F" {/ A+ z
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
) G6 Y& R3 p. O: V9 N/ X  ……
9 Q  {6 Y2 ^. k8 g+ k/ Y- B" Z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& m, U" f7 r4 B# d! \
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  F" l1 h  t  k# b
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$ |  a# F- k1 P0 _( A8 p
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" ]; K. I5 x* G( W" r
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
% w) L  D3 I) y2 Q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7 n6 @' h! k; D+ h
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
+ ?3 X+ [6 X. z0 J1 t- c8 L+ N' }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- f' b; \4 n. j5 }: g
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6 e% @! ~4 Q6 E: Q- e, s% H
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' f" }% A7 c: i" {/ c
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& A/ ]; u) D: p
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. h% @* S, n# \( J2 S% G7 `
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
4 Y4 p0 A9 ^( S9 q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" a% Q, G' ~* f0 l
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6 O2 q: Q$ b  Y/ K
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
, O1 ]/ L' I! M, g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) R& \& _$ k) n: ~) q; Z, `7 d, Z
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( R! i/ Y. c: W. q/ S2 z4 s
  ……
# a- m& p8 C3 J% Q3 H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" y/ p: G5 A, ]' E
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
, ~' O% d: e! O) j$ V& V# `4 G- A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
: g& M, U9 C3 V! g- G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0 r6 m& n) q4 `6 P6 i
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, m7 B: c2 W1 ?
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$ `! [& r7 f3 t; u: E; C2 q5 G
  “你好。”* k, O8 J; W+ ~% Z5 h3 k
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- N! ]* F7 _+ K6 I" E
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
  o& N% d8 m3 U: M3 v& U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) `- ?, ^, h+ F; d
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9 J' }5 C& Z$ Q
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
7 M1 K. _- ^0 n* B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3 T$ ?- ^( u7 E) R' N0 P0 y; U/ V
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
5 S% ]$ x1 F+ W+ g# ^0 `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
. [! {, T+ }, J$ _6 U0 A$ E* u8 W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0 F, p2 x/ \! d
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
' R0 S' I) {5 s5 @, |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
4 I9 f% P8 C1 ^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4 f/ r8 y0 X/ ~# B# r6 O/ j
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
4 K) [* S/ G8 ?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
# I' C& r+ G( u: N9 v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% O& U% g! c" S  D; z- i
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
3 [6 d  p+ W4 q4 D( u4 U% t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
+ v9 L# m( C: X$ r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& v3 O4 C+ e2 [" R
  ……3 E' V" x$ ~; P- d% t5 ^
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+ x) _2 v! Z: Z' T6 |  b
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7 f$ q! m4 `7 \
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
: T2 d; |4 Y8 }% n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
% ^& D( x* H1 b! Y" z4 t( Q8 [* b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0 |% e2 Q( T. a5 [
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
$ t4 m7 P+ o; |! p9 _* W( r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
4 V* ^0 c7 |8 A3 a9 q* s' I0 t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6 Y+ ?9 C8 s# d% ]
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8 Z3 H; R6 s  ~" O
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0 j3 r% k$ E. [
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
( p7 m0 B9 D/ `. g1 _6 s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2 U$ k5 a7 \! ?2 o$ {
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
7 p7 f: A4 {) ]  ^% x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2 l  R9 y& U# ~: h2 K0 [) L/ U
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
) m' `# Z. A( ]$ ~) r7 R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
. @2 z! K& j; _; M5 h' E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
' C( o" A$ Y) i. c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
; R  j/ m* R/ S! \# _. s  @% |" ~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
1 o. h# p( t0 _  可是事实呢?" `6 r* D$ u- d7 B
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
6 ?% b: O. l- h7 s+ Z, D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) |* `2 L7 K) h' u6 c. B( v/ l/ R
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
4 S* g1 ]/ l! ]  w: i# L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' U4 u( p+ ^9 ]- w. Q8 g( y
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4 ^3 R" r0 D# s" o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
4 [8 [' v' [, _, M' D2 D+ K  ……( s  q  A. g9 b  o+ K4 H! g( F
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
4 j7 N( B; a, b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5 y' G3 f0 d4 L  P3 C+ h
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. Q- ]" J( W9 g0 g
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8 Y; r8 Q! O. x
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
& ~1 |5 r9 x6 v- a8 F) u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
7 T4 x1 {% U. U& @, k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
) S0 C0 t' n3 q4 w% [- N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
1 V! B1 y: Y: [2 g) o+ Q& A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7 P5 |& b- w+ I, x- y) b" L8 I( y5 i
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
  X: R1 V! [7 J8 q. B* F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9 c  f% g$ V. W' @+ B. T. ~8 ?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; u3 s0 |# M0 ]/ s
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5 ?8 s5 l. E! S- X2 Q$ F# v' O$ Z
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
2 H0 G: q0 j  U- n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# t  O! X, H0 X
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& d8 H4 `" {6 v$ b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, j' `) {4 O2 q5 P+ q9 g7 z
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
1 F7 y9 z9 H8 l1 S# ?( O" O. M% o# R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
3 Q4 M; B0 a' P0 q4 @% N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
0 J4 X7 ^/ w. t6 ?* H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
& E4 h# M1 h. K8 M- v( a- H; B  完全免费?! p+ l# z9 \# @! d: F
  为什么?
7 O. w& a0 Q" n; Y$ D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
5 W. Y3 q% k) @  B% x, k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
0 [: P( e- x. \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
/ _; F  \7 \9 K  i# i0 w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0 O0 l1 x/ T& f  @1 z  Q$ ]
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
" J. S) |- f  m  o4 ~/ H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
+ C  R; H9 Q! S" e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' D9 t* N* D8 u( ?0 v- b& L
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
3 r# L2 g2 D' U' }+ C4 c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
; w. S) o# T0 R8 O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1 P' S( h5 D/ |2 x
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
$ j: P* N7 g# l% t  r6 M' j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+ Y! H' h9 o, l  U
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
2 n( Z; ~! D8 T4 ^9 R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
8 S& z8 L( C! o3 i( t3 f) }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( U, l7 [2 n, h) t0 N4 o3 h
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
  K" i1 l/ e8 U8 c: [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) o9 {1 M0 {0 o/ a& U
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' P, {2 |6 R6 K+ ~4 F) e& e. Q! j% ^
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2 T! p% _& g" u& f  A
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# b$ _) m( ]  ?1 m, J
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$ S5 o; ]7 c9 z/ a
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
' P' U! O- ?  j8 B: F9 K" k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1 e8 S+ c: |+ h/ x
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+ i9 W+ s% N% C. n+ D% g
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- Z) u: Y! \) Q
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: M" ?) {, V# {7 ]5 `: y5 y6 Y
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4 z7 u3 a1 G+ ~! D
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
3 @7 R. ^8 r; B7 y  “为什么?”
* @% |( y' x- A3 Y6 ]4 _4 y3 J2 c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  l: n! b7 I2 F& m
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
6 ]" W% F! F+ g4 z; F/ M$ D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
3 i0 B$ t" ?( G* z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
8 U" M* b% Y4 d+ F6 s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0 z4 u6 f7 c8 `  {9 W  }  Y
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
1 t, X8 K" t% E- b7 _9 |8 B, R( n- O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
/ \9 A" g: Z/ ?+ F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. p% [% O: [" H) u/ B
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* A5 h3 m4 G$ s. {. }/ |; ?- f
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
; o& O& s1 b, ?, |$ c" v; j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: j! h3 ~- a+ N0 E
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. c3 m( L0 d" ]( A- N
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, u( a& ~2 _1 M) a, V8 f
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
5 G0 C4 B$ e# o% P! v7 o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! a0 @& ^7 s: f  M/ \# l6 D2 y, p
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
/ w! f9 E9 s7 k0 _% [2 r9 A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0 f% f5 o# w9 W" A0 t$ t; K
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' \! K- ]# @% \. W8 d
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& u) W; ^9 r  E4 e
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
) o  ^) |( |1 ?- Q! B9 S/ F$ ]& h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
2 A. h9 J. K6 P/ Q/ r7 l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3 _( R$ ^) i* a# |* ?
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5 o, ^( y1 B$ a" T4 \
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$ R8 P- z8 F; ?* v8 y: N: R
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
+ K8 |+ d# S- s. Y! @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# \# u& E" t$ n1 a! f3 c, m
  苏瑞站了起来。
5 j3 n- R/ G$ k, I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1 s* h0 J7 L$ _+ ]4 h6 J& h) r; X$ z; F
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$ j' q3 S$ ?1 i- q
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
% v! b+ Q# X# p& a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' I7 b' q- l: n, T* U( K5 O% Y/ ^2 C
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  o  E% y; B4 Q3 E0 y
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
6 Y$ K4 R; s3 H  譬如……
9 X7 s9 j! d, ^0 {* e' v( Q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
9 N% T8 `; R' W+ S' v* S' t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
6 Q3 O7 v  }/ ]$ I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) h* r- c' V* ]- |/ v/ m$ E( D8 p
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
! Z  s7 e& D" x; {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
3 H& w* t8 G+ p; i' [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
! {# w) r" E$ M  `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* [0 c6 A5 p' e" s( U4 ^1 H9 x" y8 s
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" g0 p) ^  C3 d! H  i/ w7 b0 V
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# |( a7 I% ^/ z' n8 F
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7 x; M" J- E1 L+ \% D
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
7 ^) {6 H+ C; _# |- X( N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  [) p$ q; o: t  O# |
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- g  a- y* K$ B2 ]
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' F- m6 W' m" P+ v' U! U
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
* W  Q3 L* `7 E% l) T% U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
; Y+ Y" J- ]$ U! d% P* c# w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
4 g  }- ~" n; j  p, P# s: G$ P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
, ~: a$ }- ~& b2 ]+ ]' y: b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3 F) B5 b) c- F2 T  W- S
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" l9 j, H* Q9 \1 I
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: U* l6 h- I& l# {* q
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, F5 J0 O$ U) O! C5 z. z+ B: U5 Z
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* o! b6 y  Z( d0 ~" @' k: x
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5 |! R, ~. O6 ?: g  {, F  W; ~9 u
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
$ W4 |- d. i* ^1 T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( ]) }3 X3 P, n- p4 s
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8 [! c; h6 ?1 h/ T* q+ m
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
; ~, u6 f& i# x( r4 ?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+ f( c9 `4 j: e% |- z
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
9 l3 h7 w6 W6 j% ?" p: F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0 m7 X. s) T4 E8 C
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
: J  V( M* V' B! K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
4 x5 A2 j; H4 m: ?1 F" X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. H3 l4 D, I) ]( \4 [
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
: \# E* z/ a: ^5 O6 f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* z; N, i$ Y, S* `5 g
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
4 ~# I4 g- R8 }5 h8 _* S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
! Y8 L$ p6 ]; O: u: M* V* {# A2 C  苏瑞微笑。
: X) e$ {) j/ z. G) S  I% R$ v( a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
8 G* I' h. P8 }  P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
6 K- H7 }3 Z7 P( z1 z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
; k- T* ]9 Q2 c# @" Y0 w2 p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
. n. h; b) C5 |7 @" |, ^. `) C3 D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# b! @" m+ z) ?# d3 ?& y$ y
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3 B" |( X1 T, v$ y7 P; K- i/ P
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  W) Z+ N( M9 P1 H+ a
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$ n8 L9 ?( V  Q8 x8 ]+ J, i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
; }5 P6 U# `2 v% M9 }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5 Q% r' G2 P' W: k7 I
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
, t; k2 P: O% D1 g$ x, s" W# ^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8 L1 s4 Y0 k5 F. v! u
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
" M" `5 U4 I' v9 l2 J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
7 B+ c# S; C" w( e4 z2 t; Q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
6 H; I9 x4 O6 T$ W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/ s+ T- f' U: N$ {
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' S5 c* F; q; K9 I( u/ Z" n
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" j- K0 j" u) Y( V" g; L
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
. A# O4 f6 C( \" V& h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. u) N1 A$ d- C9 @/ N
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
* u% @/ d/ I6 m4 ^1 O- b% ?; S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- h- N3 z8 o0 y9 b5 q, Z
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( ?3 u/ z- S9 W
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
  S% T, S7 d. h2 H' \3 z* u2 z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4 M* O) I3 R9 |& e( }) Y
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
. J( s7 M' `. ~- u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. K8 g7 x# |4 G1 T. i
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  _9 i* l2 _4 E
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  `7 q. q4 J- x) [
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8 x6 A$ I/ @1 M
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
: U- Y4 F; \! M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
( y$ A4 T6 U3 M# r8 e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7 x2 G: a/ Q  M( \0 n
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
/ D& d2 q/ o  I" y# D* Z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( i7 v, Q( n! ]' J, R+ i' r# ]
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# q" A, H- {  Y
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
1 \. Q+ o9 h( r$ T3 u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' K% N4 ~' e) J8 N5 G* b
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6 I' {# }3 \+ }+ W+ C+ d% e
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  m. w/ z. n! \2 ?1 u
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. l7 N9 }* {5 g) ]9 f. w, r
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
. S. e1 [4 b; y; O1 w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4 r8 h1 L: Q1 `. i3 m- l" n
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
- Z9 B# A- C$ |. e$ b# a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# E/ i/ L  W$ k! t' a0 p' r8 ~. U
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$ b) ?) J7 F/ P% E# f! d
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
$ N" w! S- j& Q' F$ x' F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
* ]) S4 e$ Q  j0 e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
: W# l2 S# `8 W8 i0 @! U1 l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1 X% o8 {0 i! E$ \* Q) M
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2 \  D4 n3 \9 o) L! r( g
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
1 q& D! x" }6 L( j% X4 S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
: h8 ~2 m0 r; }/ D) H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! X* g& ^1 V. i3 y- O7 {" d* Y
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
( N7 }2 ~0 k" x1 @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
7 b6 G/ a. X; p0 |( @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
( i# e9 x9 A1 ]1 o- l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
4 P* c; b: y4 V1 i6 U# D" k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
; ]* @: ^; R( L' d: ~" d! U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. p, M2 `0 }5 [+ d" h' t  W6 R
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
. u4 {% d' Y$ g9 P, t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
& D5 P0 I. C; o% X$ E  她沉默。2 S( D/ o' ]( K  V1 a6 E
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
5 r* ^: D$ ]: N7 m8 |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
" Q: c; `* o0 d- P3 [) O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
2 i% V% K$ t1 o# j  a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! U- h5 A* g! l/ J6 N& r
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+ h: }1 S3 g4 a* q6 \; C7 A0 C4 i6 J! {
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
, L! X! _- @0 \& Z/ g  Q/ s( v& K/ X7 c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
6 M) Z1 V8 R; t1 a  凯悦酒店。
& i, z. w8 @: r$ Z- m3 N8 p4 g7 B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
5 U; K. D4 A; r9 r, D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, s3 J# r! O9 D* D0 O% c- z( c
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/ @  S  X4 r4 M6 J+ l6 l% \9 n
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6 f. t% m4 q8 Z1 h. w% T( y$ D
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
' T( ^1 L& R3 p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
/ G3 o, f7 E, [1 W& A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% c4 u9 T% ^) P. }# d
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
1 e7 S& i0 v9 U/ }" W3 [/ }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
8 `, ]1 {3 r4 B3 a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8 a$ z0 E2 c5 W- N2 K% r. W
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2 x6 N9 ]  W2 p" ^9 F1 T1 E$ f3 x
  安雅有点失神。
$ k& T, ]9 Y# q! }" e; t5 d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; `( P& `; z. w1 X2 D: s
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
5 p/ }& r! H& Y% I' `; {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
. P9 r+ Q# c. E5 Z% Z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
7 v+ R) h$ S  V  d& ~& c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
, g  o0 v4 p( \$ f# z, I! ~4 s. l$ q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
. g% a$ d" O  c. u2 J  那还有谁呢?8 B8 [! `0 S) b
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
) y. q) b5 n, n7 A4 Z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' o/ g: t6 d' K
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
9 [# x$ Z7 K- O# Z! V  (四十五)罗网(1)" r% i) b; C' ]2 S& ~
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
! j3 x4 K# d' P9 v4 s$ g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/ X+ p/ T: C8 z2 P+ d( z
  苏瑞。
6 X3 n- U1 @& m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
" S' O& A5 y! f. J( U4 D4 v+ t0 }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
: z4 o. g& J! J( \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
3 X$ x, C* X; b# y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9 g( M) C; U. r) T; h  t. [! J- z
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$ u4 L4 }, @7 W/ H6 O; p
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
# k( A; O; q$ s; N% k* F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
  a" l8 @% j' K0 i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! p1 L7 @4 `! Q; k# t, s
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9 Y' j5 ~% o% @+ }) t7 o- ?5 ^
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0 ]( s6 Y& _3 t! Q
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
& h. `  v. |3 n4 M* Z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7 {9 p7 p; M; d) [0 z# A" P
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' E( F1 G0 j/ |6 G
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, |  ]9 q+ g/ ^* z
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
! k1 _2 g/ s* Z. ^7 C9 I+ h, a8 x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3 Y! M) q) P0 |
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
' Q; {) S9 _/ }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
( ?$ q( N3 y$ K" }  (四十六)罗网(2)
: d- @: p* E7 R4 n" J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# g0 l8 y: ]+ k0 U
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3 J' u& K( E2 _' a) C3 r
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
( i) w" `# H: J- P  苏瑞不做声。" T- l8 _1 B+ H! N) S
  他说的是实话。
0 r; r  x8 n0 H- X/ z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" \+ S& }! n* _5 {) d
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$ I4 O6 q# q% p4 m5 R
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
! Q4 r. |% |) V8 ?3 u& r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
1 a  f4 k6 s/ z/ Y" p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
& E& W$ I$ r" q" c  c1 ~4 L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) d* a9 r' b% }  J! V. d# L& |
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
# s% _+ L* Y( R2 H  “嗯,朋友?”
& x# j- a. j8 ^, }8 m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
- V' w" K/ T+ i, |" V3 `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( I( `! Z( q2 J( x, A1 h
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
+ p% \* f3 {3 p  l: t" s6 Q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
" B% T( `) A- G. ~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8 c/ [+ j1 W# Q
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# H. M  ]& a" p  m) O2 Z: F
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
: S2 b! e% y9 a- z' H1 b* P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
" {  \* \7 G  E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* }- U; M) h8 t8 c/ \4 s0 T" D
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
$ ~1 S" b' j5 Y8 @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
( y, G7 B' S3 V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
- _7 X" W6 Q2 j) a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, ~1 ?  z$ M; |6 r7 B1 g3 o' y8 O# u
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" G; n2 \9 ?& s% r- }
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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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  r2 K. N/ \8 K( A3 m
  (四十七)罗网(3)5 {0 \( Z7 k$ c3 M; i! N2 w3 ^; d
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5 l/ M  u0 u5 E, U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9 P" j' v) t: O. H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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